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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美赫章——一場關于苗族遷徙史的壯麗詩篇

貴州畢節赫章的八九月 有一場空中的花事等你 這是一場神靈的歌舞

畢節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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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彬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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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學碩士,湖南省作協會員,攝影愛好者,人民日報社民生周刊特約作家,《樂途》旅行專欄作家,公眾號“給第二人稱的你”運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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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畢節

  • 赫章

  • 日出日落韭菜坪的日出是壯麗的
  • 草原阿西里西大草原接近天空的樣子
  • 民族村寨赫章是苗族和彝族聚居地
  • 演出表演西遷葬笙曲悲愴的演出讓人落淚
  • 賞花海拔2900米的韭菜坪開著紫色的韭菜花

,修煉到一定程度,形態就不再重要了,只剩下高度,以接近神靈的姿態生長,直到有一天被神賦予意義,被眾生賦予意義,便成為圓滿的所在。

八月的貴州,陽光熾烈耀眼,微風清涼。越往西,越是如此,到了赫章,幾近天空,大朵大朵的云凝固在空中,光線從空隙穿過,一縷縷地觸手可及,空氣甘冽、清冷、透亮,藍色更澈,綠色更亮,暖色調的花朵是跳躍的……視野的飽和度越來越高。近處,是呢喃的牛羊,具體又抽象;遠處,成為設色的總和,適合眺望,適合追溯。

一場遠自黃河流域浸滿血淚的被迫遷徙,最終隱匿在這樣一處荒無人煙的烏蒙高原,所有的悲愴、哀痛和對未來的期待,都在這塊土地上栽種下來,高、河流、草原還有很多很多不會被忘記的歷史,在日月和風雨輪替的四季,最終生長為赫章的苗族,和他們史詩一樣的歌舞。

赫章的另一個傳奇的民族是彝族,從彝族的村寨再到國度,經歷了千百年,夜郎古國的輝煌是彝族村寨和燈火匯聚而成,像溪流注入湖泊,遼闊和浩瀚是古夜郎國本來的樣子,而并非“自大”。

自然的瑰麗,遷徙的血淚,古國的文明印記最終都在赫章這個地方以沉默的方式靜靜安放,勿需人褒揚,便清逸香遠。

一、阿西里西韭菜坪

神靈在很久遠的時候,就在高處看著這個世界,他們路過的地方都開滿了花……

阿西里西大草原是烏蒙脈最高亢的詠嘆調,2900米的韭菜坪則是云貴高原上的海豚音。沒有云雀,只有鷹作為神靈的哨兵,遠遠地略過云際,也不知道它巡過了韭菜坪多少載的花開花謝,才讓凡塵觸及到這里,而神靈應該是在更新的高度,俯視自己的花園,看流云霧靄澆灌它們成為一片紫色花海,看世人經過她的神跡……因此,即便接近了凡塵,韭菜坪的花海還是不似俗世,儼然天際,把每個經過她的人變成行游詩人。

韭菜是蔬菜,屬于柴米油鹽,韭菜開花,只算得家常,比不得天驕國色,很難想象她能美成什么樣子——這,可能是每個還沒有到過韭菜坪的人,心里最真實的想法,這樣的心里鋪墊,可以算是去阿西里西韭菜坪最好的背景,也只有這樣的背景才會讓“印象差”達到極致,讓韭菜坪的美烙上神奇的印記,揮之不去。

韭菜坪的“多星韭”是紫色的。

開花,是每一顆種子的愿望,每顆種子的力量都在這樣的高度一點點沖破,打破韭菜只開白色花的魔咒,而泛濫成一片紫色的“多星韭”海洋,但是,在海拔2200米以下,即便是一樣的種子,也只會開著白花。據說,在赫章發現這一片奇跡之前,只有西藏、尼泊爾、印度北部等一些地區有“多星韭”的生長,而這些地方,都是高原,都與佛教有關,佛教所青睞的圣潔也只有到了足夠的海拔,才能企及。

在這樣高度,陽光無處不在。彝族的導游姑娘穿著霞衣,戴折瓦帽,玲瑯的流蘇,一步一搖,笑起來的時候,兩頰的高原紅透著陽光的色調,樸質又可愛至極,她用帶著方言的普通話說韭菜坪的故事,無論這些故事是因循著傳說而來,還是杜撰,這一片花海,足夠讓每一個故事都有可以依托的根基,足以讓人感動,足以讓人信服。

在這樣高度,風也是無處不在的。氣溫比城市低了很多,草原已經把風過濾成綠色,有些清冷,但是醇冽。游人的長發都和韭菜的長葉一樣,被風塑向一個角度,一會兒再換一個角度,來襯托那些紫色花朵在風中的姿態——那些小圓傘,是止不住跳躍的音符,在大草原唱起了彝族的歌謠:“來阿西里西草原一起跳舞吧”。

遠處是一些白色的“巨人”——風力發電機,在風里緩緩轉動,三根碩大的葉片,像是時針、分針和秒針,在高原上模擬著時間的流逝——它每轉一圈,就有六度電被生成,在世間釋放光明,據說,附近的村寨都由它照亮。我總想起唐吉坷德,和他戰斗的風車,這樣的一穹藍色的天幕下,白色的風車,綠色的草原,紫色的花海,是最舒適的顏色,和最適合想象的空間。

韭菜,原本世俗的定義,因為與高度的契合,與天的接近,開成了一片圣潔的奇跡,已難以用美麗來形容,如果是神佛讓世人在這里有所開悟,我相信,每個人都會采擷到不一樣的箴言。九月花開,這個高原上,每一朵花都是菩薩的微笑,出世或者入世都已經不再重要了。

二、西遷史詩

在黃河流域失去家園的蚩尤子孫,一路逃離,一路悲歌,以避世求生最低的祈求,攀爬、跋涉,翻過了一千九百九十九九座高,趟過一千九百九十九九條河流,沿途丟失、沿途埋葬、沿途哭泣,最終在烏蒙脈這一片高原上停留下來,把自己種成一粒種子,在巖石上的薄土中扎根發芽,長成坳坳里無數的村寨,長成屋頂升起的炊煙,長成和神靈的對歌……那些歌謠,有的悲愴,有的歡樂,在蘆笙吹起的時候,和祖先苦難的靈魂一起起舞。悲愴的舞步和戰袍一樣的服飾會在獵獵的風中哭泣,那些疼痛的記憶一直被傳唱著,只有這樣,他們才能獲得在險惡的水中棲息的理由,才能從刀耕火種的艱難中一步步站起,塑造倔強和堅強,鑄進他們鏗鏘的靈魂。

澳大利亞著名的民族史學家格迪斯在《地民族》一書上說:“世界上有兩個災難深重而又頑強不屈服的民族,他們就是中國的苗族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猶太族。”實際上,苗族的苦難遠非猶太民族所能比擬。

苗族史詩《盤古開天辟地歌》、《跋涉水歌》、《龍與苗族遷徙歌》記載:五千年前,原本定居黃河流域的苗族部落,被“炎黃”部落打敗,家園被焚毀,不愿屈從的族人,扶老攜幼在黃河岸邊經歷最后一場慘烈戰爭,首領蚩尤被殺,讓兒子帶領族人橫渡黃河。黃河洶涌,黃牛、牲口、族人陸續被沖走吞沒,只有水牛,泅渡過河,苗人將繩索捆在牛角,泅渡到岸之后,讓族人順著繩索過河。在戰爭和遷徙中死去的族人數萬,“蟻渡黃河”之后的苗人,到長江中下游繁衍生息,歷經數百年,建立了“三苗國”。三苗國在長江中下游逐步強盛,堯、舜、禹為首的華夏族視其為威脅,再次“征伐”,三苗戰敗,向西南逃亡,在江西、湖南的崇峻嶺之中隱居下來。經過若干年的發展,苗族才以“南蠻”、“荊楚”或“楚荊”的名稱又出現在中原文獻史料中。苗族的堅忍讓他們在惡劣的生存環境中日益繁盛,但是仍然不能回避戰火,春秋戰國時期,苗人為避戰亂,繼續跋涉西遷……數次遷徙,苗族的部

很多地方的苗族仍有歌舞,但是可能已經忘記遷徙中那些血淚。只有在赫章,還保有苗族最原生態的《大遷徙舞》和《西遷葬笙曲》,可以從如泣如訴的歌聲,悲愴凝重的鼓點,模擬著與家園告別和橫渡黃河的舞蹈中間,管窺到苗族所有的苦難。

《大遷徙舞》苗語稱“夠戛底戛且”,是赫章縣大花苗敘事性舞蹈,舞蹈者約二十余人,男女老幼均著白衣,披“戰袍”式斗篷,男子白巾纏頭,持弓弩或蘆笙;女子盤錐狀“螺髻”在頭頂,背幼子,扶老攜幼,從哭泣著“離開家園”開始,模擬沿途風餐露宿,戰士夙夜持弩守候,族人休憩;雞鳴,開始跋涉,遇到河流,相互攙扶結成一隊,險渡中,族人有人落入水中,有人被救起,有人被吞沒,隊伍呼喊著,擦干眼淚繼續往前,遇到豺狼虎豹戰斗的場景,遇到荊棘,砍開荊棘匍匐往前。途中,有婦人與丈夫失散,哭著沿著各個部落尋找,最終找到,相挽前行。到達棲息地的時候已經失去了很多族人,他們用歌舞祭奠,希望他們的魂靈已經一同到了新的家園。

這些舞蹈自祖先傳下來,沒有文字,僅憑著口口相傳,世世代代就這么記錄了那一次次遷徙的苦難。表演者都是赫章花苗人,有明顯區別于“外人”的黝黑和樸質,他們不是專業的演員,但是每一個場景,每一個表情都有強烈的代入感,哭泣的時候足夠讓很多人跟隨輟淚,可能這是他們骨子里的苦難在這樣的場景宣泄而已,感動是必然的。

觀看到《西遷葬笙曲》是在阿西里西草原的“小韭菜坪”,演出者也是當地村民,一襲白色麻衣的苗人神色凝重地站在草原的邊緣,風把他們纏頭之外的頭發吹的很凌亂,他們站成豎行雁陣,為首的老人頭發花白,持佛塵,后面的人有持鼓槌的老人,有持蘆笙后生。舞蹈開始的時候,便是禱辭。說的是,五千年前的那場戰爭,他們用歌聲引導在戰場上和遷徙途中死去的族人,讓他們的靈魂得以回歸故里。在阿西里西的朔風和快要下雨的灰暗天空里,歌聲、鼓聲凝重肅穆,悲愴地要把心戮穿了。

小韭菜坪的另一場舞蹈是《蘆笙舞》,舞者都是少年,穿橘紅色披肩百褶裙的姑娘,披著繡花斗篷的小伙子,一起吹著蘆笙跳躍、翻騰、倒立、疊羅漢、旋轉,快樂地讓人懷疑他們族人身后的苦難。

看完舞蹈,我覺得應該讀懂了這個民族的堅韌和樂觀。只有不沉溺在過去的傷害和苦難,才能擁有新生的力量和快樂的可能。在經歷了無數的傷害,被血淚泡著的民族,現在仍愛美、愛唱歌、適于任何的惡劣環境,才是真正的偉大吧。

“你知道么,這世上有很多不被接受的種子,都在不為人知的角落,開成了花”。

圖片提供:趙彬馨 況華斌 楊元德 李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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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-10月來玩最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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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途旅游網與樂途靈感旅行家:趙彬馨 發布:2019.08.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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